記得十多歲時,因病入院治療。與我同一間病房的另一邊,住著幾位燒燙傷的病人。每天到洗傷口的時間,總會聽到他們發出的慘叫聲,那種痛苦的呼喊至今仍難以忘懷。那時我心裏想,他們一定是非常痛楚。原來,燒傷或燙傷在治療的過程中實在極為難受,不但要忍受劇痛,還要每天面對清洗傷口,把發炎的組織徹底清除。那一次住院的經歷,在我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多年以後,沒想到我自己也會親身經歷一次燙傷。
兩年前,我參加一個茶聚。丈夫為了招待大家,特地在家煮了沸騰的開水,用暖壺盛著帶到酒樓。我坐在他左邊,一邊看手機,沒有特別留意他正在沖茶。突然,那個高高提起的熱水壺被他不慎打翻,滾燙的開水瞬間傾瀉在我的右手手臂上。當時我穿著外套,本能地立刻將外套脫下,衝進洗手間,用冷水不停沖洗,希望能盡快降溫。然而,由於滾水已經透過衣料接觸皮膚,即使時間很短,仍造成嚴重的燙傷。酒樓職員迅速遞來燙傷膏,我暫時塗上。茶聚結束後,我立刻到診所求醫。醫生診斷為「二級半燙傷」,並說如果再深一點,就是三級了,那就會十分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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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取了藥膏回家,沒多久傷口上便起了大水泡。接著幾天,水泡反覆脹起、破裂、又再長出。康復過程十分漫長。較輕微的地方約一兩週便開始脫皮,但傷得深的部位,新皮尚未長出,表層的皮膚卻已變硬、裂開,疼痛難當。那段時間裡,我除了身體不適,還要忍受等待康復的煎熬。
後來我學會,與其整天將注意力放在疼痛上,不如做些能分散精神的事情。於是我多看書、做些手工,發覺時間過得比較快,也覺得痛楚似乎減輕了。經過兩個月的修復,手臂逐漸康復。新長出的皮膚顏色較深,部分灼傷嚴重的地方仍留有疤痕。然而當我靜心回想整件事,心中充滿感恩。因為那壺滾燙的熱水,如果潑在我的臉上或大腿上,後果不堪設想——若是臉部受傷,可能會影響容貌;若是大腿,便難以及時沖水降溫。如今只是燙在手臂,已是最輕的結果。所以,我視手臂上的疤痕為一個「恩典的記號」。它提醒我,上主在危難中仍然保守我,使災禍降得有限;也讓我更能體會病者在痛苦中的無助與堅忍。經歷過燙傷,我學懂了在苦難中如何面對、如何轉移焦點、如何感恩。每當我看見手臂上那道微暗的疤痕,心中總會浮現一句話—— 「這是恩典的記號」,提醒我曾被疼痛煉淨,也被愛所護守。
作者: Christina Leu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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